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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规矩(2 / 3)

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
苏瑾看着那盏茶,没有说话。那茶是她算着时辰泡的,拿到手里的时候还是滚烫的。可她知道,林清韵要的不是茶,是一个发难的理由。

“我不喝烫茶,也不喝凉茶。”林清韵一字一顿地说,像是在宣示一条天经地义的规矩,“从今天起,你的活儿就是给我奉茶。什么时候你泡的茶,我一口喝下去不皱眉,你才算过关。”

她抬起眼,看着苏瑾,笑了一下:“在那之前,你每天给我泡十盏茶。每一盏都要重新烧水,重新冲泡。”

说完她扬长而去,去正院给母亲请安。

苏瑾独自站在卧房里,看着桌上那盏被嫌弃的茶。茶汤碧绿澄澈,是上好的龙井,此刻正缓缓地散尽最后一丝热气。

她端起茶盏,面无表情地就着刚才林清韵留下的唇印,喝掉了那盏已经凉透的茶,然后转身去厨房烧下一壶水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拢翠居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茶香。

第一天,苏瑾泡了十盏茶。太烫,太凉,太浓,太淡——每一盏都被林清韵挑出了毛病。有一盏明明是温的,林清韵却连碰都没碰,只看了一眼就说水不好。

第二天,又十盏。

第三天,还是十盏。

苏瑾的手被滚水溅出了好几个水泡,指尖的皮肤泛着潮红,触到热的东西就刺痛。她用凉水冲一冲,拿布条简单缠了两道,继续烧水、沏茶、奉上、被退回。

第四天傍晚,第九盏茶被退回来的时候,林清韵正在窗前练字。她头也不抬,随口说了一句:“凉了。”

苏瑾端着茶盏站在原地,沉默了几息的功夫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
她没有去厨房。

她端着那盏茶,站在廊下,望着渐沉的暮色出神。秋日的黄昏很短,天色从橘红变成灰紫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。晚风拂过她的脸颊,吹起几缕散落的碎发。

春兰从旁边经过,看见她站在那里,嗤笑了一声:“怎么,这就受不住了?这才第四天。”

苏瑾没有理她。

她端着那盏已经彻底凉掉的茶走回厨房,重新添柴、烧水。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。她盯着跳动的火焰,嘴唇极轻地翕动了几下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

如果春兰离得足够近,她也许会听见那是一句诗——

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。”

声音极低,被柴火的噼啪声盖了过去。

第十盏茶端进去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苏瑾走进卧房,林清韵已经搁下了笔,坐在灯下翻一本书。她接过茶盏,照例抿了一口。

这一次,她没有皱眉。

但也没有夸赞。她只是将茶盏放下,抬眼看了苏瑾一眼,淡淡道:“还行。明日继续。”

苏瑾躬身退下。

走到门口时,林清韵忽然叫住了她: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
苏瑾脚步一顿。她将缠着布条的手指往袖子里缩了缩,垂首道:“没事。”

林清韵盯着她看了两秒,没有追问,挥手让她退下了。

那晚,苏瑾躺在狭窄的脚踏上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月光,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指尖。水泡破了两个,新皮还没长出来,碰一下就疼。

她没有在意。

她在想那句诗后面的几句。那是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教她的,那时她坐在父亲膝上,一句一句跟着念,念到“困于心,衡于虑,而后作”时,父亲摸摸她的头说:一个人要长成一棵大树,总得先在地底下待一阵子。

她还在地底下。

她不知道要待多久,但她知道,只要根还在,总有一天能破土。

又过了几日。

这天夜里,三更的梆子声刚刚敲过,卧房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。

苏瑾睁开眼。
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几道银白的光带。借着这微弱的光,她看见珠帘那边的藕荷色帐幔里,林清韵翻了几个身,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然后一脚蹬开了被子。

被子从床沿滑落半截,拖在地上。秋夜寒凉,帐中人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子,却没有醒来,将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着。

苏瑾躺在脚踏上,一动不动。

她看见了。林清韵蹬被子的动作她已经见过好几次了,这人睡相实在算不上好,翻来覆去像只不安分的猫。每次蹬开被子,过不了多久就会冷得缩起来,有时候还会打喷嚏,第二天起来就说自己鼻子不通气。

可这些都不关她的事。

苏瑾闭上眼。

脚踏又硬又窄,她的腿蜷了一整天已经有些发麻。薄褥子根本挡不住地砖渗上来的寒气,她的后背一片冰凉。这是林清韵给她指定的位置——连一张正经的床都不给,只能睡在主人踏脚的地方。

像一条狗。

苏瑾翻了个身,面朝外,后背对着珠帘。

沉香屑的气味从帐幔里飘出来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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